Frozen Daiquiri

舅公过世了,今天是他的大礼,父亲因有事无法参加,作为长子长孙的我便义不容辞参加了一个本人并不十分熟悉的“亲人”葬礼。所谓舅公就是我奶奶的弟弟,由于我从小到大并没见过他几面,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认识或者深厚感情。

走进厅位,满屋都是陌生的面孔,虽说大家是亲戚,实际上平时大家并不见面,我进去的时候硬是没认出一个人来,所幸有人及时认出了我,不过令我感到尴尬的是,我听到的居然是那几句话:“这不是xxx吗?怎么变得这么壮了,肚子这么大了?”(这和我大学同学聚会时见我说的话居然一模一样,看来我这形象变化的是有点吓人,唉)

一番客套的公式化寒暄之后,便开始了追悼仪式,致词,观礼,献花等一系列流程,当然也免不了至亲的哭别。而殡仪馆的服务人员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,看来他们早已对生离死别习以为常了。

人是受情绪控制的动物,而群体情绪会很容易影响到附近的个体。看到舅公的女儿们肝肠寸断的样子,我也不禁黯然神伤:“人的生死各有天命,总有一天,我也会经历同样的事情,我也会看到我的至亲离开我,那时我又应该如何办呢?”我小时候有时会梦到至亲突然离世,醒来我就哭成了泪人。对于孩子来说,最可怕的可能并不是黑暗或者怪物,而是父母离开自己。

我的人生观比较奇怪,我活着一半为自己,一半则是为了自己的家人,我不想看到,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家人因为我的消沉或离去而伤心的样子,所以我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去过一天,用玩世不恭的心态去看待挫折和苦恼。

大礼结束后,我并没有马上回家,而是去了家平时自己并不常去的酒吧,点了杯Frozen Daiquiri,这是一种非常好调制的酒,只需要兰姆酒、橙汁、砂糖和冰块就能搞定,海明威在island in the stream中曾经这么描述过,“frozen Daiquiri,举起手中的玻璃杯,看到在冰块下面是清澈的部分,这让人联想到海洋,而冰块本身则像船走过的痕迹,清澈的部分就像行走在浅水中的船驶过沙质的海床、重新分开它刚刚走过的还在波动海面的时候一样,颜色几乎一样……”

看着酒杯中的冰块上下飘动,让人联想起了人生的起伏不定,饮下之后,酸甜兼备,冰冷沁心,仿佛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,甜蜜的故事却有一个酸溜溜的结尾,这也算是苦乐参半的生活本身的一个冰凉隐喻。

我平时并不喝酒,但有时不得不承认,在男人失意或者有所感悟的时候,酒通常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。

在每瓶苏格兰whiskey百龄坛的瓶子底部,都能找到一行拉丁文字“Amicus Humani Generis”,翻译过来就是人类的朋友

我喝酒并不是品味借助酒精来麻醉自己,而是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,体验着酒带来的人生感悟。

静静地坐了一会,想到了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的一句话,老人刚补到一条大鱼,而此时大鲨鱼也围了上来,抢夺老人辛苦所得,老人好不容易制服了鲨鱼,想要返航时,却又左思右想。

"别想啦,老家伙,"他说出声来。"顺着这航线行驶,事到临头再对付吧。"

我默默地离开了酒吧,外面此时灯火通明。

About Ash

I think, therefore I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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